钟粹宫东偏殿内,一缕檀香袅袅升起。
"小主,茶好了。"宫女将一盏新沏的香茶放在案几上。欣贵人李月林放下手中的诗集,纤指轻抬茶盏。她眉眼生得与宸淑妃有三分相似,此刻眉目含笑的样子,越发像极了那位令帝王痴迷的娘娘。
茶香氤氲间,她忽然蹙眉:"这茶...有些苦。"
"小姐觉得苦?"宫女惊讶,"这不是平日里最爱喝的碧螺春吗?"
李月林还未答话,突然脸色大变,手中的茶盏"啪"地跌落在地。她张开嘴想要说话,却只发出"呃呃"的声音,脸色迅速转为铁青。
"小...小主?”宫女吓得花容失色。
李月林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整个人从锦榻上滑落,手指抽搐着抓向自己的脖子。那双与宸淑妃相似的眼睛瞪得,布满血丝。她的嘴唇开始泛紫,白沫从嘴角溢出。
"救...救命..."她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来人啊!快来人!"宫女尖叫着冲出殿门。
片刻后,钟粹宫内人声鼎沸。御医匆匆赶来时,李月林己经没了气息。她倒在案几旁,手指深深掐进自己的脖子,留下触目惊心的淤痕。那张与宸淑妃相似的脸庞己经扭曲变形,再也看不出半分昔日的风姿。
"奴婢参见华妃娘娘。"宫女跪地行礼。许倩倩不知何时来了,正冷眼打量着地上的尸体,李月林实在死状凄惨。
"这是...中毒?"她轻声问道。
御医跪地回答:"回娘娘,确实是中毒,而且是极其罕见的剧毒。老奴虽然见过不少毒药,但这种毒...怕是来自西域。"
许倩倩眸色一沉。西域的毒药?谁会有这种东西?后宫里倒是有两个西域妃子-福嫔和康嫔,可是无冤无仇,她们何必害死欣贵人?
更别说福嫔和康嫔正在外殿吓的抖若筛糠,她俩这点胆子如何能下毒害人?
"娘娘,丽妃娘娘来了。"
丽妃魏妆快步入内,看到地上的尸体时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她虽与欣贵人李月林并无交情,但看到那张扭曲的脸,还是心有余悸。这手段...未免太狠了些。
她刚想跟华妃说些什么,只听见外头传来声响。
"这么热闹?"一个温软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众人回头,只见宸淑妃正立在门口,脸色苍白。她看到地上的尸体,身子一晃,差点跌倒。
"宸淑妃娘娘安。"众人行礼。
沈晚枝扶着宫女的手,声音颤抖:"这...这是怎么了?"她的目光落在李月林的脸上,眼圈瞬间红了,"这...这……怎么..."
魏妆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位宸淑妃,看到一个与自己相貌相似的人死得如此凄惨,竟然只是这般反应?倒比她平时装娇弱更假了两分。
"宸淑妃受惊了,"皇后孟弗如盯着沈晚枝苍白的面容,"还是先回翊坤宫休息吧。"
就在这时,宁妃的仪仗也到了。云妙仪站在殿外,听着宫人的禀报,眉头紧锁。这个时候死一个与宸淑妃相貌相似的贵人,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
还没等云妙仪调理好心情,就听见太监喊道:
"皇上驾到!"
谢晦安大步入内,看到地上的尸体时,脸色瞬间阴沉。他下意识看向沈晚枝,见她面色苍白地站在一旁,心中一痛。
"晚儿..."他快步上前,将她揽入怀中,"被吓着了吧,快别看了,朕送你回去。"
沈晚枝在他怀里轻轻发抖,宛若一朵娇花:"妾身害怕...这究竟是何人…如此歹毒心肠”说着抹了抹眼泪。
谢晦安心疼地吻了吻她的发顶:"别怕,有朕在。皇后,好好查查这是怎么回事。"说完,看了一眼孟弗如便抱着沈晚枝离开了。
"查验李月林的尸身。"孟弗如冷声吩咐御医。
御医颤抖着双手,仔细检查尸体。他翻开李月林的眼皮,又仔细查看她的指甲和嘴唇。片刻后,他抬头道:"启禀皇后,这毒似乎并非寻常西域毒药。奇怪的是,中毒迹象与常见毒药都略有不同。"
孟弗如上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地上的茶盏碎片。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传令下去,即刻封锁钟粹宫,任何人不得出入。"
魏妆站在一旁,眼神闪烁。她悄悄瞥了眼窗边孟弗如的身影,心中暗自揣测。
会是皇后不满欣贵人所以杀害她吗?又或是华妃的一场报复?
魏妆左看右看。
就在此时,一个宫女匆匆跑来:"启禀娘娘,欣贵人的贴身丫鬟云香己经失踪!"
殿内顿时陷入死寂。
云妙仪抿唇道:"此事蹊跷。一个贴身丫鬟在主子遇害后立即失踪,分明心虚得很。"
孟弗如眼中闪过一丝冷笑:"查,给本宫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云香找到!”
远处,福嫔和康嫔求饶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作为西域妃子,她们的嫌疑现在最大,己经被控制了起来。
殿内一片寂静。许倩倩若有所思地看着地上的茶盏碎片,魏妆暗自咬牙,只有孟弗如忽然看向撷芳殿的方向。在那里,一个纤细的身影正站在窗前,若有所思地抚摸着手中的经书。
“惠德妃会知道什么吗…”孟弗如暗自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