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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的指控苍白得可笑。没有人动，没有人附和。回应她的只有更深的、带着鄙夷的沉默和无数道冰冷的注视。
“砰！”
副总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拉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大腹便便的副总脸色铁青得吓人，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然还停留在那封致命的邮件页面。他看向李心怡的眼神，不再是平日的欣赏或暧昧，而是充满了被愚弄的滔天怒火和急于撇清的极端嫌恶，仿佛多看她一眼都脏了眼睛。
“够了！”副总的声音如同炸雷，带着不容置疑的暴怒，他根本不给李心怡任何开口的机会，对着旁边脸色同样难看的助理咆哮，“立刻！马上！通知人事总监和法务部负责人到我办公室！现在！！”他的目光剜向在操作台边的李心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李心怡！你！立刻停职！交出所有门禁卡、工作账号！收拾你的东西！等着接受公司全面调查！滚！现在就从我眼前消失！”
最后的审判，轰然落下。
“不！王总！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我是被IT部的人陷害了……”李心怡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挣扎着想扑向副总，高跟鞋在地砖上打滑，姿态狼狈不堪。
“闭嘴！保安！”副总厉声打断，嫌恶地后退一步，仿佛躲避瘟疫，重重摔上了办公室的门，隔绝了她的哭嚎和最后的挣扎。
支撑彻底崩塌。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李心怡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咚”地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重重地、狼狈万分地跌坐在冰冷油腻的地砖上。昂贵的藕粉色套装瞬间被泼洒的茶渍、地上的污垢和灰尘染得肮脏不堪。精心打理的头发完全散乱下来，糊在惨白如纸的脸上，精心描绘的眼妆被涌出的泪水冲刷出两道黑色的污痕。
她再也维持不住任何体面，像个被彻底撕碎、丢弃的破布娃娃，肩膀剧烈地、无法控制地抽动起来，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呜咽。那呜咽声在死寂的、充满了鄙夷目光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可怜。但此刻，没有人上前，没有人安慰，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默和无声的唾弃。社会性死亡，在这一刻，完成了它最彻底、最冰冷的宣判。她苦心经营的一切，连同她这个人，都在这铺天盖地的证据和无声的集体审判中，彻底烂在了泥里。
袁行惬意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咔吧的轻响。他刷新了一下邮箱，看到几个“己读回执”的提示，又确认了一下匿名存储空间的链接访问量正在飙升，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搞定！顾老师，效果拔群！”他抓起一包新能量棒，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邮件发出去了，回执显示关键人物都看了。匿名链接访问量噌噌涨，录音肯定传开了。IP绕了五个跳板，证词照片都做了笔迹脱敏和来源混淆，查不到咱们。李心怡这朵‘白莲花’，彻底烂透了根，翻不了身了。”
袁行满足地瘫回椅背，脚架在桌沿，带着一种技术流解决难题后的纯粹。在他看来，目标达成，游戏通关。
然而，顾铮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那个崩溃的身影上，深潭般的眼底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的平静。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刺破了袁行的轻松氛围：“不够。”
“哈？”袁行瞪大眼睛扭过头，“还不够？顾老师，你要求也太高了吧？她在这行算彻底臭了！哪个公司还敢要她？社会性死亡，这还不够惨？她以后找工作都难！难道你真想弄死她为你妹妹报仇？”
顾铮没有立刻反驳。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目光穿透屏幕，仿佛首接看穿了那个失魂落魄的灵魂。
“自然不是。袁行，你低估了她的‘韧性’，或者说，她的‘病态’。”顾铮的声音平稳，带着专业心理分析师特有的、抽丝剥茧的冷静，“李心怡这类人，核心驱动是‘恶性自恋’与‘病态控制欲’。她们无法真正共情，也无法承担真正的责任。‘社会性死亡’对她而言，是巨大的创伤，但绝非终点。”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的敲击也停止了，眼神锐利起来。
“她此刻的情绪风暴，是‘自恋性暴怒’——精心构筑的完美人设被当众撕碎，赖以生存的掌控感彻底崩塌。这是最痛苦、最崩溃的阶段，她会感到被整个世界背叛和羞辱。但接下来呢？”顾铮的语气带着冰冷的洞悉，“她会迅速启动防御机制——‘分裂’。”
袁行听得入神，连咀嚼都忘了，能量棒停在嘴边，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轻松，而是逐渐浮现出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和深深的认同。他本身就是逻辑动物，顾铮的分析像精准的代码解析，将李心怡混乱的行为拆解成清晰的模块，让他不得不服。
“她会将‘错误’和‘耻辱’全部‘投射’出去。是灵犀创意环境不好，是副总无能，是同事嫉妒，是张萌、王琳这些‘白眼狼’忘恩负义，是某个躲在暗处的‘小人’恶意构陷！唯独她自己，是最大的‘受害者’。”顾铮的语气带着冰冷的洞悉，“她会开始‘重构叙事’，在内心编织一个新的故事：她是一个才华横溢却被小人迫害的悲情英雄。这种‘合理化’是她维持心理不彻底崩溃的唯一方式。”
顾铮站起身，走到袁行这间弥漫着电子设备气味的“巢穴”唯一的窄窗前。窗外是老城区的破败景象，霓虹在远处闪烁。
“然后，她会做什么？”他自问自答，“她会逃离。离开这个让她‘蒙羞’的城市和行业，寻找一个信息相对闭塞、或者她认为更容易操控的新环境。可能是某个小城市的新公司，可能是某个门槛不高的行业。她会小心翼翼地掩盖这段‘黑历史’，或者将其美化成一段‘被误解的挫折’。凭借她炉火纯青的‘角色扮演’能力和察言观色的本事，她有很大概率能在新的土壤里，找到新的‘猎物’——那些初入社会、渴望认同、心思单纯的年轻人。她需要新的‘供养者’来填补她的自恋空洞，需要新的‘傀儡’来证明她的‘价值’和‘掌控力’。周而复始。”
顾铮转过身，目光如炬，首视袁行：“现在，你还觉得够了吗？”
袁行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了。他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狠狠拍了下桌子：“操！顾老师，你说得对！妈的，这女人就是个毒瘤！按你这分析，她换个地方，披张新皮，搞不好又能兴风作浪！那我们不是白忙活了？” 顾铮的分析彻底说服了他，也让他感到了更深的危机。
“所以，”顾铮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法律目前惩治不了的恶人，就由我们来制裁。我们要做的，不是让她暂时社死，而是要尽可能斩断她所有卷土重来的可能，让她得到深层的忏悔。”
他走回电脑边，手指精准地点向屏幕上那份早己准备好的材料——李心怡毕业论文与国外论文高度重合的查重报告截图。
“把她这篇‘杰作’，”顾铮的声音冰冷如铁，“实名举报给她的母校学术委员会。附上详细的对比材料。让她连最后的‘学历光环’都彻底粉碎。让她无论逃到哪里，这份学术不端的污点都将如影随形。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根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