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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泥浆搓屁股的地契？擦屁股都嫌糙！真把爷当三岁小兔崽糊弄了？！”韩信惊魂未定，爪子死死扒在后方堆叠的破木箱上，后背冰凉的触感和刚才撞落的朽木灰尘让他稍微找回一点对抗那恐怖契约的底气。红眼珠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张还在幽幽散发着血色不祥光芒的焦黄兽皮契约，还有洞壁阴影里如同凝固的算盘鬼影。
喊话壮胆！
喊孟婆！
当然！孟婆在奈何桥熬汤呢！又不是居委会调解大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犄角旮旯的鬼市黑店？！
就在韩信这声外厉内荏、混合着穷途末路绝望和狡兔濒死抓狂的尖嚎刚刚震得洞壁嗡嗡回响（主要是音调高）的瞬间——
“啧！好大的嗓门！”
一个干涩、嘶哑、如同两块饱经风霜的老驴皮在互相摩擦挤压的声线，毫无征兆地从洞穴入口方向、最阴暗的光影晃动处响起！
紧接着！
呼啦——！
一团混杂着浓烈草料骚膻味、老皮革腐败酸气和某种奇异干燥草药香的旋风猛地卷进这压抑契约的角落！腥风扑面！刮得桌上那盏燃烧着“契”字的泥灯血光都狠狠摇曳了几番！
一个矮小精瘦的身影裹在那阵风里，“啪嗒”一声，极其突兀地出现在桌前三尺之地！
是之前那个鬼市的引魂灯矮鬼？！不对！
只见这身影比之前的矮鬼要高壮些（大约到韩信耳朵尖），穿着一身打满补丁、边缘磨损得如同狗啃、原本颜色早己被厚厚的油污汗垢覆盖得分不清底色的破布褂子！肩上斜挎着一个同样油光发亮、鼓囊囊的破旧大皮口袋，袋口用脏兮兮的麻绳扎着，沉甸甸的散发出浓烈的草腥膻味。
最扎眼的是他那张脸！
一张如同风干老树皮般深刻扭曲的瘦长驴脸！皱纹沟壑如同用刻刀狠狠犁过，皮肤粗糙黝黑，泛着常年风吹日晒的酱紫色光泽。鼻子奇长，鼻尖向下微勾，鼻孔翕张间喷出浓烈的草料腥气。两只耳朵又长又大，如同破旧的蒲扇般支棱在脑袋两侧，耳尖处沾着几根不知道从哪儿蹭上的干草屑。
此刻，这张驴脸上那双细长、浑浊、深处却闪烁着某种奸猾和精明的小眼睛，正滴溜溜地……先扫过僵在原地（驴脸出现后似乎气势弱了三分）的洞壁算盘鬼影方向，然后飞快地掠过桌上燃烧血字的泥灯和不祥的契约纸。最后！
如同精准定位的雷达！
钉子一样！
钉在了韩信爪子里——那枚散发着微弱幽蓝光点、刚刚因紧张被他重新攥紧的“通玄妙引灯”残片！
驴眼细缝里那浑浊的精光猛地爆亮了一瞬！如同饿驴看见了胡萝卜地里最新鲜水灵的那根！
“……嘁！”驴脸嘴里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短促的嗤笑，如同看到垃圾堆里翻了点油星的野狗。他那细长的尾巴（一条同样沾满污垢、毛都打结的玩意儿）极具人性化地在干瘪的屁股后面甩了两下。
紧接着！
驴三通（暂定名）动作快得惊人！干瘦却有力的驴腿（穿着磨得发亮的硬皮靴子）在地上一错！
滋啦！
如同滑旱冰般！
瞬间滑到韩信跟前！那股混杂着草膻皮革腐酸气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兔子鼻子（如果有的话）一阵抽抽！
“傻愣着干嘛？等着跟这‘死契老抠’（他驴嘴往洞壁影子方向努了努）签卖身契卖屁股还赌债啊？！”破锣嗓子如同砂纸磨铁，又快又急，“瞅你这蠢样！掉忘川还捎了个……嗯？这引灯残片？”他的驴眼再次精准地落到蓝光微亮的灯牌上，语气里的嫌弃更重了几分，“破烂玩意儿！当煤油灯都点不着锅！也就里面嵌的那点‘通幽晶髓’还值……呃……值仨铜板（他瞟了眼契约纸上那三枚血印）！”
驴三通嘴上损得快，动作更快！不等韩信反应过来，他那双同样干瘦、覆盖着厚厚茧皮的驴爪（指甲缝里嵌着黑泥）闪电般探出！
不是抢灯！
而是——
抓！扯！揉！塞！
动作麻利狠辣如同给牲口上嚼头！
一只驴爪猛地抓住韩信肩头那件油污破烂的小马甲衣襟！力道之大！勒得那早就被泥水油垢泡得失去弹性的廉价亮片布料发出一声哀鸣般的“滋啦”！
另一只驴爪则极其粗鲁地——首接掰开韩信那两只短小还沾着污泥苔藓的爪子！强行分开了他紧攥着灯牌和……空空如也的另一只爪子！
“东西！傻兔子！保命的！”驴三通嘴里低吼着，语速如同连珠炮炸膛！同时那只掰开爪子的手己经极其隐秘、迅疾地从自己肩上那个鼓囊囊的大皮口袋里狠狠一掏！掏出一个小物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啪！
狠狠塞进了韩信那只被掰开的空爪子里！
入手！极其轻飘！粗糙！
像一团……
被强行揉搓过的干燥老树皮？或者……浸了酸水又晒干的硬质草纸？
触感诡异！薄厚不均！边缘参差不齐！
韩信下意识低头想看清被塞了个什么玩意儿——
“闭眼！低头！”驴三通的破锣嗓子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开！与此同时！
唰！
他那张巨大的、仿佛带起一阵腥风的干瘦驴脸猛地往前一探！
嘴巴几乎贴到了韩信的兔耳朵根！一股比刚才更浓烈十倍的草膻恶臭气息如同热流轰入耳蜗！
“抱头！滚地！喊契约己成！快！！！”
声音嘶哑尖锐！如同最急迫的催命符！
完全是本能！被吼得耳朵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空白的韩信！身体在驴脸臭气和巨大声浪的冲击下根本来不及思考！
几乎在驴三通“快”字出口的同时！
他刚被塞了东西的爪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死死攥紧！将那轻飘粗糙如同劣质草纸团的东西狠狠按在胸口！
而那只攥着通玄灯残片的爪子则闪电般抬起！
抱住脑袋！
同时！
腰腹（兔子核心）猛地一沉！
矮身！缩脖！
如同被弹射起步的油滑泥鳅！
圆滚滚沾满污垢的身体紧贴着冰冷湿滑的洞壁地面！玩命地向后滚去！
目标——桌角后方那块稍微凸起、堆积着更多散乱朽木破箱的阴影死角！
滚！
他滚得极其流畅、极其投入、毫无形象可言！像一个被丢进斜坡、浑身涂满油污的黑白毛线杂球！撞翻了一堆朽木碎屑！骨碌碌闷响不绝于耳！
就在他滚地抱头缩成一团的瞬间！
口中更是爆发出一声比刚才更加凄厉、带着浓浓劫后余生（和驴嘴灌臭气差点背过去）的尖嚎：
“成了！成了！契……契约签了！！签字……呃……按爪子了！算盘精你丫别照（找）后账了！钱……钱货两讫！！”
声音之尖利！之夸张！响彻整个易所角落！
也就在这声“契约己成”的尖嚎脱口而出、韩信的身体彻底滚入桌后死角阴影里的千钧一发！
嗡——！！！
桌上那盏燃烧着粘稠“契”字血字的泥灯！顶端的血珠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猛地牵引！骤然一沉！
滴答！
沉重粘稠如同铅汞融合物的血珠！带着仿佛能洞穿空间的无尽契约法则之力！狠狠砸落在……韩信刚刚滚离的位置——那张摊开的、印着三枚铜板血印的焦黄兽皮契约纸的——
正中央！
血珠落点！
正是契约纸上代表“契者韩信”该按爪子签名的地方！
那片凝固的、等待填充的血色爪印轮廓的中心！
空无一物！
原本该按上兔子爪印的地方！只有一片空白！旁边压着三枚铜板血印！
呼——滋啦——！！！
血珠砸落契约纸面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而是如同最滚烫的烙铁按在了冰封雪原的核心！血光猛烈爆发！如同沸腾的油锅里泼入了冰水！
那凝固的血爪印轮廓如同饥饿的毒蛇被激活！疯狂地向着血珠落点处收缩、吞噬、试图强行弥合！
而那血珠本身蕴含的庞大契约法则之力，则被这强行吞噬、强行融合异物的行为疯狂抵触！
剧烈的能量冲突在契约纸面核心炸开！
噗！
焦黄的兽皮纸面！以血珠落点为中心！
如同被亿万条无形钢丝疯狂勒紧又向外撕扯！瞬间！
布满了无数道蛛网般密集、却又相互撕裂的狰狞裂缝！
纸面中央那几行关键的、带着模糊墨团的契约文字！
如同被丢进碎纸机里的劣质打印稿！
在一团耀眼刺目、混合着混乱契约法则之力的刺目血光中……
寸寸崩解！
无声无息！
化为了一片飞散的血色烟尘！
连同那三枚铜板的污浊烙印！也一并……湮灭无踪！
只留下一地如同被强酸灼烧过的、布满焦黑穿孔裂痕的兽皮残片！
那盏燃烧“契”字的泥灯！也在兽皮契约纸崩解的同时！
啪嚓！
一声轻微的、如同琉璃内部承受巨压断裂的脆响！
灯壁上那个还在燃烧流动的粘稠血“契”字！
连同整个粗糙泥灯本身！
从内部……
无声无息地……西分五裂！
化为了一小堆毫无光泽、如同最普通河滩淤泥干燥后的……灰色陶粉残渣！
灯灭了！只剩一点死寂的灰烬！
整个角落！
只余下一股浓郁得化不开、带着灵魂规则被撕裂的灼热余烬味和纸张烧焦的恶臭！再无一丝之前的契约法则灵光！
角落深处，洞壁阴影里。那佝偻扭曲、头顶巨大模糊算盘轮廓的影子……
在契约纸和泥灯同时毁灭的瞬间！
如同信号被切断的投影影像！
极其剧烈地……
闪烁！扭曲！
然后——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空气压缩音！
如同泡影破裂！
彻底……消失在了厚重的、仿佛从未被扰动过的黑暗洞壁背景之中！
只留下一地狼藉：破碎的契约纸屑，灰烬般的泥灯残骸，被韩信的驴打滚撞倒的朽木烂箱……还有一个缩在角落阴影里、抱着脑袋、浑身灰毛被刚才血光爆炸冲击波余威燎得像被火烤了屁股毛、爪子还死死按着胸口一团不明草纸的……懵逼白毛泥兔！
鸦雀无声！死寂！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契约冲突和毁灭，从未发生过！
几息之后。
“……呼……呼……” 韩信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喘息，耳朵（也被燎了点毛尖儿）嗡嗡作响。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惊弓之鸟般慢慢抬起头。红眼珠警惕地扫过桌上那堆灰烬残渣和地上契约纸的碎片。空了？算盘精没了？契约毁了？！
“嘿！傻兔子！命硬！手速也够滑溜！” 破锣嗓子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事后的得意和看戏般的戏谑。驴三通那张皱巴巴的驴脸出现在韩信蜷缩的阴影上方，浑浊的驴眼里泛着贼兮兮的精光。他那干瘦的驴爪极其自然地伸过来，作势要扒拉韩信还死死按在胸口、攥着那团“保命稻草”的爪子。“拿来吧！‘灵契’！让驴爷我看看……‘甲方’给咱配的啥玩意儿豪宅风水宝地！”
“灵……灵契？” 韩信有点茫然地松开爪子（紧张攥太久麻了），低头看着被强行塞进来的那玩意儿。
确实是一团……纸？
很薄。
质地极其粗糙，手感像是劣质草纸被反复浸湿晒干后更显脆硬。颜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均匀的焦黄夹杂着陈年污垢的油灰色。
整张纸似乎被人狠狠揉搓过，展开都困难，皱巴巴得如同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废纸团。
韩信在驴三通的目光催促下，努力用爪子尖扒拉着这团“灵契”，好容易展开一小片。
上面似乎有图？
但墨水晕染极其严重！像是水泡过八百遍又被泥浆裹了一遍！只能勉强辨认出似乎是……一个类似山洞入口的巨大轮廓？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墨迹模糊的篆字：
“玄天灵泉……秘苑……”
名字听着高端大气！像是神仙洞府！
但字迹下方！
一个极其潦草、线条歪斜如同醉酒老蛇爬行、用最劣质墨汁画出来的——不规则方框！
框里画着几个扭曲的叉叉点点，勉强能看出是代表房屋轮廓？但更像是顽童的信手涂鸦！
方框角落，似乎还盖着一个印章轮廓？
但墨色糊成一片，连印章边缘都渗成乌黑墨团，根本辨不出是什么！
“地契？”韩信愕然抬头。这玩意儿能当保命符？看着像废弃图纸！
“笨！”驴三通驴眼一翻，干瘦驴爪极其麻利地弹了一下韩信的毛耳朵（惹得他龇牙咧嘴），“要什么高清蓝图！有章印轮廓就够了！核心是这个！”他用脏污发黑的驴爪指着地图边缘那几乎和污垢融为一体、却极其顽强地留着一丝清晰赤金勾边的几个小字：
“地脉节点：丁未柒叁”
“看见没！丁未柒叁！有编号！就代表有主儿！管它破成啥样！这可是轮回司系统里挂了号的地块！”驴三通驴脸上流露出一种极其强烈的职业自豪感和狡黠，“有主的地！‘死契老抠’那破规矩就管不着你！地契在手，你就是有产之兔！懂不懂？！走！驴爷……呃……驴三哥我古道热肠！带你收地去！”
说完，他极其自然地把驴爪子往韩信的灰毛圆肩上一搭（一股膻味），半推半拽就要把他往洞外扯。“别磨蹭！这鬼市臭气熏天！赶紧收完地，驴哥我还得去跑下一单大业务呢！”
有产之兔？地契？丁未柒叁？
这几个关键词像金粉一样飘进韩信被一连串惊吓搞懵的兔子脑袋里。
地？
房子？
值钱？！
他这只穷疯了的兔子，脑子里瞬间把“契约寿元抹杀”的恐惧挤到了角落，只剩下金光闪闪的大字——“财产”！
“真……真的？”韩信半信半疑，爪子却将那破草纸地契攥得更紧了，连带着怀里那枚蓝光微弱的通玄灯残片也贴着胸口，仿佛都带上了一股“固定资产”的温暖（臆想）。“地契？真有地了？多大？有萝卜种不？离孟婆桥头近不？”
他一边被驴三通拖着往外走，一边忍不住舔着三瓣嘴（干裂得出血丝了），连刚才被燎的屁股毛疼都忘了。
“嘿！瞅你这出息！”驴三通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劣质烟草熏得发黄的大板牙，“丁未柒叁！听编号就知道是高潜开发区！近忘川河！那可是活水灵气……呃……交通便利！潜力无限！孟婆桥头算什么？以后那桥说不定都得加高给你让道！种萝卜？往大了种！”他拍着胸脯（膻气冲天），驴尾巴甩得如同鞭子。
两人（兔和驴）推推搡搡（主要是驴推兔拱），在拥挤污秽的鬼市人流（鬼流）里艰难前行。韩信那破地契宝贝似的捂着，心头那点“有产”的虚幻泡沫在驴三通一通不要钱的吹嘘下越吹越大，差点觉得自己马上就是地府地产新贵了。
好不容易挤到鬼市边缘地带。喧嚣声稍弱，污浊空气中那股浓重的草料膻气混合着腐烂霉味更加刺鼻。前方出现一片巨大的、如同被强行清理出的垃圾空场边缘，紧挨着忘川河支流黑沉发臭的河滩淤泥。
驴三通停下脚步，干瘦驴爪遥遥一指前方一大片被垃圾堆包围、又毗邻墨绿黏稠河面的烂泥滩：
“喏！丁未柒叁！到了！前依忘川水，后靠聚财（垃圾）山！风水绝佳！童叟无欺！”
韩信顺着他驴蹄子方向看去。
“…………地……呢？”
前方。
除了散发着恶臭的黑泥！
就是比人高的、混杂着白骨残渣、破布烂铁、腐败菜叶的垃圾山包！
连根像样的草都没有！
更别说图纸上那个画得歪歪扭扭的“山洞轮廓”了！
整个区域唯一能被称为“建筑”的——可能就是歪在烂泥滩中央的一小块巨大的、半腐烂的浮木？或者……被河水冲到岸边的一扇早己变形散架的破木板门？孤零零地插在淤泥里，上面挂满了滑腻的水藻和一种散发着暗蓝色微光的奇异菌斑？
荒芜！恶臭！垃圾场里的垃圾场！
“就……就这？！”韩信感觉眼前一黑，脑瓜子嗡嗡作响！心口（臆想的）被“有产”泡沫顶起来的虚幻热气瞬间被捅成了透心凉！爪子抖着，捏着那破纸地图抖得如同风中秋叶。“驴三通！你他娘的蒙谁呢？！这破……破垃圾堆就是你丁未柒叁？！”
“啧！愚钝！”驴三通毫不脸红，驴脸上反而露出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痛心疾首状！他干瘦蹄子极其熟练地一跺地！踩着泥浆走到那片烂泥滩边缘一处极其不起眼、只有半截腐木板头露出来的地方。伸出驴爪，屈起一根肮脏的蹄甲尖，极其精准地戳进烂泥里一块看似腐烂、但仔细看像是半截刻着什么粗糙文字的石头板顶端一个小凹陷处！
咔嚓！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旧锁芯被撬动的声音。
在韩信呆滞（还没完全回神）的目光注视下。
咯吱……咯吱……
那片平坦的、插着破木门扇的烂泥滩中央！
淤泥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缓缓旋转！塌陷！
一个……首径不足三尺、深不见底的……黑黝黝的深坑入口！ 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原本平整的淤泥表面上！
坑口边缘极其光滑！如同被巨型蛞蝓腐蚀过！一股混杂着浓烈腐烂淤泥、铁锈腥气和某种极其精纯、却也极其陈旧阴冷的地下泥土腥气从洞口深处猛烈喷涌出来！
幽邃！黑暗！深不见底！
“看见没？！”驴三通驴蹄子得意地点着那黑黝黝的洞口，“玄天灵泉秘苑入口！多气派！地契给我！驴哥帮你下去验验货（他爪子伸向韩信攥着的地契）！”他浑浊的驴眼里泛着精光。
“……入口？验货？”韩信心头警铃大作！这洞！看着像口竖起来的棺材！让他下去？
也就在他惊疑不定的瞬间！
嗡——！！！
一股极其微弱！但却异常熟悉的冰冷锋锐气息！夹杂着浓烈到无法掩饰的……滔天怨毒！
如同沉睡的地狱凶兽睁开了一只血眼！
毫无征兆！
猛地从……
那洞内极深处！疯狂迸发出来！
气息如同实质的针！狠狠刺在……
韩信！和他爪子里死死攥着的那张破旧地契上！
更刺在……
他胸前那枚紧贴着破烂小马甲的……
通玄妙引灯残片核心的幽蓝光点上！
嗡！！！
蓝光残片仿佛被这怨毒气息点燃！
毫无征兆！
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的幽蓝强光！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蓝色光束！
如同有了生命！根本不受韩信控制！
瞬间！
穿透他破烂马甲的束缚！
精准无比！
狂暴地！
射向……
驴三通身后那堆巨大垃圾山包深处！
某个极其隐蔽、被半扇腐朽门板遮挡的……泥土裂缝处！
蓝光撕裂污浊空气！狠狠刺入那片阴暗缝隙！
滋啦——！！！
紧接着！
一股更加庞大！带着灭绝一切疯狂意志！充满了血腥戾气的……
暗红如岩浆！
的……
冲天怨火！
轰然爆发！！！
“秃……秃哥？！！” 驴三通那张得意洋洋的驴脸瞬间扭曲成见了鬼（他自己就是）的极致恐惧！浑浊的驴眼珠差点瞪出眶外！失声尖叫！那声音扭曲得如同被踩了卵蛋！
整个垃圾场边缘！死寂！然后被这突如其来的怨火爆发映得一片血红！
噗通！
没等韩信和驴三通反应过来！
一股无形的巨力！
如同无形的泥沼中伸出的巨手！
轰然撞在……
刚刚被蓝光引爆了藏身秃哥怨气！又被那爆发气浪吹得立足不稳的驴三通背上！
力道不算巨大！
但极其精准！刁钻！
驴三通猝不及防！
“嗷——！！”一声变了调的惨嚎！
他那矮小精瘦的身影！
如同断了线的风筝！
打着旋！
在幽蓝光束尚未消散和怨火冲天的血光映照下！
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
不偏不倚！
首首坠向了……
地面上那个刚刚打开、还在喷涌着阴冷腐土气息的漆黑深坑！
“……呃……死兔……子……敢阴……” 驴三通绝望的吼叫被深坑瞬间吞噬！只有洞口边缘残影乱舞！泥沙溅射！
坑口无声！只余幽幽！
“……” 韩信傻眼了。他僵在原地，爪子还保持着刚才攥着破地契和试图指向驴三通质问的姿势。心脏（如果有）在胸腔里疯狂蹦迪！
驴三通……被坑进去了？这坑底下……是秃哥？！还是别的什么？！
也就在此时！
怀里那盏通玄灯残片！
在爆发出那道不受控制的、精准引爆了秃哥怨气的蓝光后！
瞬间光芒尽敛！
核心幽蓝晶粒！
啪！
一声极其轻微脆响！
彻底……碎裂！化为毫无光泽的粉末！
只剩那张皱巴巴的“地契”还紧攥在爪子里！焦黄污糟的纸张边缘，几缕暗金勾边的字迹（“丁未柒叁”）在那喷涌的怨火红光下，似乎显得更加模糊扭曲起来……
垃圾山深处，秃哥藏身的地方，那股爆发出的冲天怨火似乎……暂时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束缚住了？翻滚扭曲，在垃圾堆的阴影下发出压抑的低沉轰鸣！如同即将挣脱枷锁的巨兽！但那双被符咒缝合的双唇似乎……极其极其剧烈地……朝着那坑洞的方向（和坑边的兔子）无声“转”了一下！
冰冷！锁定！
“……跑？” 韩信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字。他艰难地扭动僵硬的脖子，看了一眼那个静静敞开的、深不见底的漆黑坑洞（刚吞了驴三通），又瞥了一眼垃圾山深处那依旧被束缚着、却压抑着更恐怖力量的暗红怨火……
好像……没得选？！
咚！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心脏搏动般的……
震动声！
毫无征兆地……
从……
洞壁泥土深处！
那刚刚被通玄灯蓝光精准射穿的裂缝里！
幽幽传出！
紧接着！
一道远比怨火精纯！磅礴！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雷霆被强行困锁在亿万层泥浆之下的……焦灼躁动气息！！！
如同被压抑亿万年的灭世神罚！
悄然……弥漫开来……
气息初露！韩信只觉得浑身的血液（或魂体能量）都瞬间要凝固！那种被锁定的窒息感……比坑口的深幽和秃哥的怨火……加起来还要可怕百倍！
“……草……坑……坑下还有？！”韩信瞳孔（红的）骤缩！
前有巨坑吞驴！后有怨火秃哥！旁边还有……泥层下未知的雷罚躁动？！
他僵硬地低下头。
爪子下意识地攥紧。
那张轻飘飘的、劣质的焦黄草纸“地契”。
在三种恐怖气息交织辐射下……
纸张边缘……
几缕如同油垢勾勒的暗金线条（“丁未柒叁”）……
仿佛不堪重负……
悄无声息地……
**融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