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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与沈知意正面交锋后，沈知微便将一部分注意力，不动声色地放在了沈知意的新丫鬟——墨兰身上。
这个墨兰，总给她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去给柳氏请安时，墨兰总是低眉顺眼地站在沈知意身后，姿态无可挑剔。
但沈知微偶尔抬眼望去，总能捕捉到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与普通丫鬟截然不同的冷静，甚至是……一丝审视。
那眼神，不像是在伺候主子，倒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沈知意被柳氏拘着学规矩，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手里的络子。
柳氏则有一搭没一搭地训着话。
沈知微看似恭顺地听着，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墨兰。
墨兰的手指修长，指腹处似乎有着一层极薄的茧子。
是常年做针线活？还是……握持其他东西留下的痕迹？
她的站姿也十分标准，看似放松，实则重心稳固，双肩微沉，带着一种习武之人才有的独特韵律感。
有一次，柳氏提到安远侯府送来了帖子，邀请各家女眷过几日去赏花。
沈知意立刻来了精神，吵着要去。
就在提到“安远侯府”和世子“李瑾”的名字时，沈知微敏锐地察觉到，墨兰持着茶盘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停顿极其短暂，若非刻意观察，根本无从发现。
但沈知微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上。
李瑾……
这个墨兰，果然与他有关吗？
又过了几日，沈知微在花园里“偶遇”了独自一人替沈知意取东西的墨兰。
这是一个试探的好机会。
沈知微装作赏花，慢慢踱步过去，脸上带着符合年龄的天真笑容。
“墨兰姐姐。”
墨兰见是她，连忙停下脚步，屈膝行礼：“大小姐。”
“不必多礼。”沈知微摆摆手，指着旁边一丛开得正艳的月季，“这花开得真好。墨兰姐姐，你瞧着，这颜色像不像……安远侯世子上次来府里时，穿的那件锦袍的颜色？”
她语气随意，像个小女孩般随口评价，眼神却紧紧锁住墨兰的反应。
墨兰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只是顺着她的话微微一笑：“大小姐好记性。不过奴婢愚钝，没太留意世子爷穿什么。”
回答得滴水不漏。
沈知微也不气馁，又换了个话题，像是好奇地问道：
“墨兰姐姐看着就不像我们南方人，是哪里人士呀？入府之前都做些什么呢？”
墨兰依旧应对自如：“回大小姐，奴婢是北地来的，家里遭了灾，这才被牙行卖了。之前……也就是在家帮衬着做些农活。”
“是吗？”沈知微歪了歪头，故作羡慕道，“怪不得墨兰姐姐做事这么干脆利落，不像我身边清溪她们，总是笨手笨脚的。想来姐姐以前也是个能干惯了的。”
她故意将话题往“能干”、“利落”上引，想看看墨兰会不会流露出懂武功的迹象。
墨兰只是谦恭地笑了笑：“大小姐谬赞了，奴婢只是尽本分罢了。”
油盐不进。
沈知微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道：
“对了，墨兰姐姐，我刚才好像听小丫鬟们说，前院丢了什么东西？好像还挺要紧的，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这是她临时编造的消息，想试探墨兰对府内信息的掌握程度。
墨兰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疑惑，随即摇头：“奴婢一首在二小姐院里伺候，并未听说此事。许是小丫鬟们传错了话吧。”
她的反应很正常，似乎真的不知情。
沈知微见状，便不再多问，笑了笑，转身继续“赏花”去了。
回到静思苑。
沈知微坐在书案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回顾着刚才与墨兰的短暂交锋。
墨兰的应对，堪称完美。
无论是提及李瑾，还是询问来历，甚至是试探她是否知晓府内信息，她都回答得天衣无缝，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破绽。
但，正是这份过于完美的“普通”，才更显得可疑。
一个普通的、遭灾后被卖入府的农家丫鬟，面对嫡小姐的问话，能如此镇定自若、滴水不漏吗？
尤其是提到李瑾时，她那一瞬间的停顿，虽然极力掩饰，但逃不过沈知微的眼睛。
还有她手指上的薄茧，那稳健的步伐……
沈知微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墨兰，绝非普通丫鬟。
她很可能懂武功，而且心智沉稳，极善伪装。
这样一个人待在沈知意身边，目的绝不单纯。
是李瑾安插进来的眼线？
还是……来自那个持有令牌的未知势力？
无论是哪一种，墨兰的存在，都像一根毒刺，扎在沈知微心头。
她比碧桃、翠柳之流，危险了不知多少倍。
必须想办法除掉她。
但现在，还缺乏首接的证据。
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沈知微沉思片刻，唤来清溪。
“去秦掌柜那里传个话，让他帮忙查一查……墨兰的底细。尤其是她入府的途径和那个牙行。”
“是，小姐。”清溪领命而去。
沈知微看着窗外，眼神幽深。
墨兰……这颗棋子，她迟早要拔掉。
只是需要一个更好的时机，和一个更周密的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