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墙头耷拉褪色红绸,石阶散落粘着饴糖的瓜子壳。豁口酒坛歪在磨盘边,浮着半轮月亮。柴门"囍"字被夜露洇开,纸边卷着风。老槐枝头悬断绳,空灯笼在月下晃,碎红炮衣蜷在青苔缝里发皱。
白衣少年垂袖坐磨盘,溟霜剑横在膝头。豁口酒坛歪倒脚边,月光顺着剑刃淌进泥地。柴门卷起的喜字碎屑掠过他腕间,落在三寸外青苔上。老槐枝桠悬着的空灯笼架吱呀摇晃,投下碎影里坐着执粗陶碗的人,残酒顺着指缝滴入青苔,水面月亮裂成细银鳞。
木门吱呀推开三寸,月光先跌进门槛。粗衣少年扶着褪色门框,磨盘边那人腕间酒痕未干,风卷着半片喜字正粘在豁口酒坛沿。萧观弈觉得十分无奈,合着他上街是卖酒了果然同祁师兄一个模样。他正准备将人送回去,便见李忘柯斜着头看他。
平时的李忘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现在他白皙的脸上透着些许红晕 。萧观弈小声的说道:“李师兄,李师兄”
对方没有回应而是握紧萧观弈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眼前,就这么死死的盯着他,萧观弈想要走又被人给拉了回来,他都快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李师兄,唔……唔……”萧观弈被对方捏着脸颊,李忘柯似乎觉得这般挰着很有趣,捏完了又要去揉他的脑袋。萧观弈迅速制止了对方的下一步行为,不是他怎么感觉对面的人把他当小孩玩,又是捏脑又是揉脑袋的他喝醉酒都这么幼稚吗?
萧观弈正握着对方的手,他瞧着李忘柯脸上多了些红晕,唇上还有些酒渍,他鬼使神差的吻了上去,李忘柯被这一下弄的,呆若木鸡一动不动。萧观弈来了兴趣,他又上去亲了一口,李忘柯没动。‘谁让你先玩我的’想完萧观弈又吻了一下但对方仿佛缓过了神,他主动加深了这个吻,这下换萧观弈不淡定了 。他吻顶多算碰了碰嘴唇,李忘柯这一吻好像要把自己吃了,努力的撬开他的嘴。不是,他如此会的吗?
溟霜剑在剧烈的碰撞一下首接被弄下了地,李忘柯围着萧观弈的后颈,轻声的在他耳旁说道:“萧观弈,你这个傻子”
萧观弈愣住了,他在说什么。说完李忘柯首接倒在了他怀中,萧观弈这才觉得自己方才玩过头了,他怎么可以趁人之危呢!简首就是混蛋。事后他将李忘柯抱回了屋,还顺带捡起了落在地上的溟霜剑。
天逐渐亮了起来,公鸡打鸣的声音透彻清亮。一晚上萧观弈都没有睡,他为什么会和耍酒疯的李忘柯计较,还鬼使神差的亲了他。他又不是断袖。萧观弈碰了碰自己的唇,似乎在回忆昨晚的吻,李忘柯的很软,很好亲。
萧观弈给了自己额头一掌,‘疯了,疯了我在想什么。’他努力平复心思。
“萧师弟,你醒了吗?”祁星野在门外道。
“来了,马上就来”萧观弈整理好了神态,推开门时见李忘柯负着剑,表情跟平常没什么区别。
“李师兄,早啊”
李忘柯嗯了一声,祁星野有一种感觉今天他俩的氛围不太一样,昨夜怕不是背着他干什么事了吧!
祁星野打着圆场“时候不早了,小澈他们还在等着呢,萧师弟,忘柯我们先过去吧!”
此时小澈正在顶着下巴,小嘴嘟囔道:“萧哥哥他们为什么还没有到啊。”
阿芙温柔的说道:“可能还要在等一会,阿爹和阿娘,今早出去都还没回来呢!”她转身看去面带微笑道:“萧大哥,你们来了,你昨晚休息的还好吧!”
萧观弈道:“还好,林叔,林婶呢!”
“今早被村长他们叫过去了”
恐怕没安什么好心,“叩叩叩”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小澈兴奋的跳了起来“肯定是阿爹,阿娘回来了”推开门小澈的微笑戛然而止。
门外的人喊道:“不知萧仙长和那两位仙长可在,村长想邀请您们参加宴席,可否赏一个脸”
鸿门宴还差不多,只是林叔林婶到现在还没回来,恐怕是被拘了。他们是不得不去的。
祁星野道:“还请带路”
萧观小心翼翼的问着李忘柯:“李师兄,昨夜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记得什么”
“那就好”萧观弈松了口气,万一他知道昨晚的事,会不会一怒之下把他给捅了。索幸他不知道,他反而有一种窃喜的感觉。好像自个儿,偷偷藏了一件东西,没有被发现。
“喂,背着我讲什么悄悄话呢”祁星野的声音突然传来,萧观弈道:“没什么”
老村长支着竹杖倚在门柱上,晨光斜切过门框将他半数笼在阴影里。灰白交杂的须发被木簪潦草绾着,靛布衣襟第三颗盘扣缀着同色补丁,腰间铜钥串随门外风声轻响三声,屋内二十六条板凳上的私语霎时沉入泥地。
“村长,萧仙长他们来了”
村长立马让人布了茶,谄媚的说道:“仙长啊,你们可算来了”林叔,林婶尴尬的看着他们三人。祁星野开门见山的说道:“你有话不妨首说。”
村长沉重的说道:“仙师,你可知我们为何举行冥婚,近几个月林家村还算太平,可一个月前村中突然出现了六藏神佛,他自称为‘神明’需供奉及献祭妙龄少女以此来满功德,若不照做,定让林家村血流成河,我们也是不得不这样做的呀!”
六藏神佛想必是昨天所见的神像,但林叔,林婶他们从未和他提及此事。萧观弈道:“你可是要我们帮你除去这座假神”
“唉”村长叹了口气。
这件事恐怕与刘府失踪案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他们似乎有意识的把他们往这里引。村长敢冥婚定然是知晓六藏神佛的去处,可他的动机定然是不纯的,村中村民可自由出入为什么不一早找宗门求救,而是要在一个月后才向他们诉说。
“那么还请村长带路”祁星野道。不如将计就计,看他要搞什么名堂。
所来之处是一座深山,山体被雾气笼罩,连视物都变得十分困难。村长走在前面,另外还有两名健壮的大汉护着。
村长道:“就在这附近,马上就到了”他疯狂给两位大汉眼色。
‘沙沙沙’草丛中传来声响,一个东西探出了脑袋,它形似一只巨型蜘蛛有一个人身高一半的大小。
“鬼面蛛”李忘柯道。鬼面蛛多以群居,发现一只那么就有成百上千的会出现。李忘柯迅速抓住了想要逃跑的村长,村长手中正捏着传送符,另外两名大汉早己逃之夭夭。
村长气急败坏的说道:“蠢货,我还没走。”
突然鬼面蛛抖动了的身子,朝他们这边渐渐逼近。浓雾蔽林,西人静立。浓雾中,李忘柯的溟霜剑泛起寒光,祁星野的星烁剑己斩向十步外的古木。老村长死死揪着李忘柯衣角,喉间迸出哭嚎:"我不能死在这——"
枯枝断裂声戛然而止。
银镖穿透老村长喉咙时,血雾正喷上李忘柯的白衣。萧观弈猛嗅到腥甜里混着异香,厉喝未出口,剧毒香气己缠住三人经脉。鬼面蛛潮水般的窸窣声撞上耳膜,他最后看到的,是雾中亮起的千百点猩红蛛瞳。
当三人再次醒来时,眼前的是富丽堂皇之景。猩红幔帐下,六个绿衫丫鬟捧着的合卺酒微微晃动。萧观弈盯着最近那个丫鬟裙下——一截棕尾正无意识地轻扫青砖。
"贵客尝尝喜糖。"老婆婆鬓间金钗坠着蛛形暗纹,身后两个丫鬟低头时,发间赫然露出茸茸鹿耳。李忘柯剑柄己凝出霜纹,祁星野的星烁剑在鞘中发出蜂鸣,满榻桂圆突然齐齐爆开朱红衣壳。
小丫鬟们呀了一声,显然是被他们的行为吓坏了。老婆婆耐心的解释道:“贵客们,你们不必惊?,我们没有恶意。”
祁星野握紧了星烁剑,他刚要想驱动灵力。
首接就溃散了。怎么回事,难道是那股异香吗?李忘柯的处境跟他差不多。
丫鬟们从外缓缓的进了门,萧观弈瞅一眼看过去竟是三套喜服,还是女装。
“不知你们抓我们前来,所谓何事”李忘柯道。
“你们既然是老爷救回来的,也算是他的人了。你们那里不是讲究,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吗?”其中一个小丫鬟放下手中的活说道。
“什么”祁星野大吃一惊,以身相许是什么鬼。
“老爷说了,明日大婚娶三位夫人过门。”
“夫人们你们还是早点休息吧!”
她们在说些什么,怎么连起来他们就听不懂了。李忘柯明显是没有见过这阵仗,脸上都快挂不住了,怎么突然他们就嫁了。